又是中秋,又见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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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生命第一声号角吹响,亲情是荡漾在母亲眼眶中泪水,是绽放在父亲脸上笑痕。亲情,是父母额上增多白发,是父母眼中无限关怀盼望。亲情,是父亲扬起的手掌,颤动的双唇和恨铁不成钢怒容;亲情,是母亲灼灼泪水,柔情呼唤和温暖舒适怀抱;亲情简简单单,是一个由几根树枝搭起小巢,没有杂质、距离、虚伪,仅是相通血脉间彼此默默相互关怀。

还是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一年,我回去过的春节。一晃已经又是四年,远在外地工作的我,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一年又一年把春节回家的愿望推迟再推迟。平时和父亲的联系只是在电话里,无奈父亲因年事已高,在电话里说话已说得不太明白。

月本无情,有情的是我们。月本无心,有心的是我们。古往今来,骚人墨客,无不挥毫泼墨,痴情吟咏。有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的雄豪。一尊还酹江月,人生如梦的醒悟。有春花秋月何时了的无奈。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淡定。更有有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豪迈。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博大……月亮,是国人不死的诗魂,少男少女们恋爱时的红娘。

亲情,是生病时探望呵护,是顿挫时鼓励支持,是得意忘形时棒喝。孩提时,亲情是哺育成长乳汁;成年时,亲情是避难港湾;年老时,亲情是夕阳下安慰。亲情是父亲关怀,如徐徐风儿撩起窗纱;是母亲叮咛,仿柔柔雨儿爬上窗台。穿梭时光里,父亲如巨人,疲劳的脊背在晨曦中缩短又被落日拉长;母亲是摇篮曲,轻柔嗓音在歌谣中,沙哑又在半夜里重复;我,是一棵小树,晴空下,在沃野上生长,火光中挺立!

今年下决心把一切都提前安排妥当,带妻儿回家过年。

世上本没有故乡的,只因为有了他乡。每逢佳节倍思亲!中秋又是最相思的节日。身在他乡时,那故乡的美,故乡的情,竟然像被发酵了一般,魂牵梦绕,难舍难分。故乡的那些点点滴滴,便也如发酵池的酒一般,咕噜咕噜,活跃起来,不安份起来,散发出醉人的芳香。这便是乡愁。

有一种爱,迟了就无法再来;有一种情,走了就无法追溯,它就是亲情!从出生,到懂事,到成年,它,一直陪伴着。孩童时,以为送一瓶父亲爱喝的酒就是亲情;年少时,认为取得好成绩给母亲看就是亲情;长大后,才知道,原来亲情就是,当我们说要一辈子照顾他们时,他们却还嘴硬地说着;“谁稀罕呢!”不稀罕吗?稀罕着呢!正如我们深深感恩他们一样——这就是亲情!

父亲在老家江苏,母亲去世后一直由嫁出去的姐姐照顾,我平时所能做到的就是往家里寄点星星点点的钱。姐姐说 “武子,不要寄钱,俺爸生活上花不了几个钱,知道你一直忙,等有时间回家看看俺爸就行,现在他咳嗽的厉害,平时说话不多,经常会念叨你”

乡愁是什么?不过是母亲的唠叨,父亲的责骂,爷爷的冰糖葫芦,奶奶的爆米花,还有那外婆桥……普普通通的一花一草,一人一物,都成了浓浓的乡愁。刻骨铭心,挥之不去。有网友在博客里说:只有辣椒,才能解胃的乡愁。说这话的大概是湖南、四川或贵州的朋友。南方人到了北方,他们的乡愁大多是大米饭。北方人到了南方,他们的乡愁也许就是面条和馍馍。

亲情,是蛋炒饭,平凡,抚慰饥肠;亲情,是面巾纸,真实,拭干泪水;亲情,是白开水,无味,浇灭炽焰;亲情,是口香糖,由浓变淡,欲吐掉时,方觉久长;亲情,是棉花糖,还未入口,已融心田:亲情,是烧白,蒸得愈久,香气逼人;亲情,是老酒,越久越醇。亲情,有爱情坚贞不渝,有友情天长地久,还有爱情友情不曾拥有:蛋炒饭平凡,面巾纸真实,白开水无味,口香糖持久,棉花糖温柔。它是烧白,是老酒,时间是它们最好凝固剂。人可以没爱情、友情,但绝少不了亲情。儿时,亲情是温馨的家,住着父亲、母亲、妹妹们和我,是输了石头剪刀布却要耍赖把纸条贴在爸爸脸上的调皮,是面对妈妈做的美餐再也撑不下的遗憾,是犯错时爸爸可怕的家法。少年时,亲情是爸妈为儿女升学时的劳苦奔波,是风霜在爸妈脸上写满日子的苍老,是希冀却又欲言又止的眼神;成年时,亲情是一张永远有效船票,是一根永剪不断风筝线,是一张贴上信封就不愁寄不到的邮票;再后来,亲情就是《常回家看看》感动。

“嗯,姐,我知道,今年一定回家过年” 我一旦听到姐姐这么说,心里总是一阵酸疼。 电话里这样答应老姐,但我还是害怕会兑现不了我一次又一次得许诺。

中秋月,故乡明。明月是同一轮明月,中秋也是同一个中秋,并没有什么差别。有分别的是我们自己的心,一切只因那月下的人。当我们背起行囊,头也不回地走向远方,经历千辛万苦,去寻找心中的乐土,去寻找理想的天堂。有一天蓦然回首,却发现“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原在灯火阑珊处”!天堂就在心中,乐土就是故乡。我们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突然了悟——人生原来如此。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乡亲!人人都会发出这样的慨叹,人人都有思乡情结。

亲情,是迷航时灯塔,是疲倦时软床,是受伤后良药,是口渴时热茶;是“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的嘱咐,是“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牵挂,是“来日倚窗前,寒梅著花来”的思念,是“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守候。亲情,是一把斜背着的吉它,情到深处,拨动心弦;亲情,是一挂藤萝,不管身在何方,它总牵你手;亲情,是一串挂在颈间钥匙,打开是一扇扇快乐门窗。亲情,在眉眼顾盼间,在浅浅微笑里,在抒情小曲中。

无数次在深夜里,我看着夜色迷离的窗外,想着过世的母亲和远在江苏的父亲,冥冥一丝念想时刻缠着自己,自己知道那是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在召唤着我,那里还有我的父亲和姐姐和地下的母亲。我知道,倘若我还是没有时间回去,日月依旧会那样,可终究会有一种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到的东西会永远丢失,那时谁会给我现在的那些牵挂?等失去了再回去,是不是在村前的大湾塘前,只有面对那些微风中的水纹时,才能模模糊糊的幻象出父母的影子!

“那故乡的山,那故乡的水。那故乡的风,那故乡的云。”那故乡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是情。“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费翔深情的歌唱,在耳边回响了20年,仍然新鲜,没有褪去半点颜色。故乡的亲人,老人们要落叶归根,少年们急着要走向远方,各有各的方向,各有各的目标。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亲情,是木兰替父故事;是孟母三迁佳话;是阿炳二泉映月旋律。没有“白头生死鸳鸯浦”的轰轰烈烈,却也使“夕阳无语为之动”;没有“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海誓山盟,却也是“天长地久有时尽,血脉相连无绝期”的亘古永恒;没有“身似门前双柳树,枝枝叶叶不相离”的长相守,却有“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默默祝愿……面对失败挫折,亲情是良药,填补失落的心,重整旗鼓,是勇气;面对误解仇恨,亲情是凉水,浇灭心头怒火,坦然面对,是达观;面对赞扬奉承,亲情是锥子,刺破虚无幻梦,不断进取,是警示;面对烦恼忧愁,亲情是轻风,吹去杂乱思绪,平和释然,是境界。

二月十五号早晨,妻把早已把买好的东西塞满一车,儿子显得很兴奋,车里车外的跑,嚷着说要去看爷爷了,作为生在银川的他来说,江苏的老家显得那么神秘遥远,爸爸的爸爸在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心里又该是什么模样,也许他现在不知道他的爷爷也有过和他爸爸现在一样的年轻,也有过带着儿子去看太阳落山的情景。

故乡的美,美在明月。曾见过浩瀚大海上的月亮,也见过莽莽群山上的月亮。但都不及故乡低矮的小石头山上升起的明月来的有韵味。“挥毫当得江山助,不到潇湘岂有诗”。明月,烟渚,潇湘。小桥,流水,人家。岸沚汀兰,茂林修竹,月夜风荷。中秋之夜,更是暗香浮动,月色清浅,人约黄昏后。故乡的美,美在诗情画意,美在人美心也美。看过柳宗元永州八记的人都知道,那种美,是摄魂蚀骨,见过一次,一辈子都无法走出的。不信,亲自来看一看,被勾掉魂儿可别后悔喔。

亲情,是雨后甘露,滋润贫瘠土壤;亲情是破晓鸡啼,唤醒沉睡大地;亲情是大海中小舟,拯救挣扎人们;亲情是港口孤灯,照耀返航的人;亲情是阳关古道驿站,亲切着远方游子。亲情如药,治愈伤口;亲情如酒,久愈香醇;亲情如影,无悔相随;亲情如水,过滤纷繁;亲情似火,煅显棱角;亲情是诗,抵达意境;亲情,是生命永恒动力!

我把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太阳刚刚照红了东边的天空,看着便有几分温暖。身边的妻子一脸的安静。

在城里呆了20年,似乎十多年都没有见过月亮了。只有很少几日,看见聊聊可数几颗星,还有一个有圆盘盘,在摩天大楼的夹缝里。月亮像昏昏欲睡似得,没有什么亮光。闪烁的霓虹灯,明亮的的路灯,还有那万家灯火,悄悄掩盖了明月的光辉,把月儿藏了起来,好让我们迷恋她们。记得小时候,在乡下,住瓦房。那时没有电灯,点的是煤油灯或茶油灯。灯光暗黄的,如一粒小豆豆在灯芯上浪漫地跳舞。油灯光太小了,且并不能长点,点久了妈妈要骂的。于是,在夏天,我便常常捉些萤火虫放在瓶子里,让它们发出美丽的光来照明。因为没有灯光,晴朗的天气里,便天天盼星星,盼月亮。而那时的星星也仿佛分外的多,月亮也分外的明。月光清澈,明净。月夜也常常朗照,犹如白昼。我便常常在月下读书写字,那种幸福感,是没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月下看书,甚至连最小号的字都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如今,竟然连月亮都看不见了。真是贫时快乐无穷,富了反而失去快乐了!

出了银川上高速,车内暖气开的正好适宜,儿子在后排便开始撕开他的零食,玩起iPad,我和妻沿途看着风景,尽管冬季,但对于我们平时根本没有时间走动的人来说,一次旅程多少有些新奇,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东方的太阳,暖暖的在天边挂着,顺着车窗看过去,落尽叶子的树枝一闪而过,偶尔看到远处的村庄,会升起一股白蓝色的烟雾,我便把它幻想成农家的炊烟。此时的外面完全没有灰冷冷的高楼,完全没有急匆匆擦肩而过的上班族,完全没有那些看着热闹却又透着孤独的城市人群。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故乡的月,其实就是我们的心灯。只有在四周的光熄灭时,它才会亮。

从银川到江苏宿迁,到老家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午后。车子拐进村庄,一切还是几年前的样子,只是好像多了一两条小狗会突然跑出来,冲着车子,扛着尾巴,盛气凌人的叫唤着,儿子趴在车窗上欣喜的对着小狗学着狗叫,又回头喊,嚷着让他妈妈也看。

又是中秋,又见月圆。中秋是一个浪漫,温馨,祝福,思念,团圆的日子。世上最远,莫过于心。世上最大者,莫过于心。世上最近者,亦莫过于心。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天下所有的父母,身体健康,吉祥如意。愿天下所有芸芸众生,都团团圆圆,快快乐乐。

妻和我结婚以来没回过几次老家,自然认不得老家的人。我早已把车窗打开,三姑二爷的打着招呼走走停停,妻也笑嘻嘻的对庄邻点头。

今年,我却又不能回去。父母已经很老了,想想还能陪他们过多少个中秋节,已屈指可数。不禁心里凄然。还是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吧。父母,却满不在乎。好像还有几百年似的,仍早出晚归,劳作不息。想那年少时,在那青瓦红墙的小院里,与父母妹妹四人,吃月饼,赏明月。那时的月饼,一人只一个,馅也只有白糖的,外壳粗糙得很。吃在嘴里,窸窣作响,却感觉甜美得要命。那些年的中秋,月色如水,天地一清。那些年的时光,温馨、美好。现在已经是在梦里了,可望而不可及。说句孩子气的话:再也没有那么好吃的月饼了,再也没有那么纯净的明月了。

车前,隔着几家,我看到自家的老院,矮矮土院墙黄褐色的土,冬天的萧瑟仿佛尽写在墙上。墙头长满了草,稀稀拉拉的枯萎在午后的阳光里。我停好车,下来,后面妻子和儿子被家旁二嫂拉着手说话。我好似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只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推开院门,推开那扇院门,我就能看见我的父亲。

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乡亲。最美的中秋永远只是在梦中了,它停留在童年的记忆里,成了我今生最珍贵的财富。

木门吱呀呀的推开,仿佛打开了一个世界。那不是我的父亲吗?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坐在堂屋门西旁的小凳子上,花白的胡子,戴着一顶棉绒帽,蓝色的棉袄灰蓝色的棉裤,眯着眼睛晒着太阳,仿佛我的开门声并没有惊扰他,倒是惊醒了父亲脚边的一条小黑狗,小黑狗忽地一下起身,却胆怯的躲在父亲的身边冲我叫嚷起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已到了父亲身边,不知道是小黑狗还是我把父亲叫醒,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我,一点点的惊愕。

文:性淡如菊

“啊大,是我,小武子回来了” 话一出口,酸涩直涌上心。我半跪在父亲身边,把父亲拿拐杖的手拉过来,紧紧的握住。我分明感觉到父亲的手在微微的颤动,他开始看着我,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不知道八十二岁的老父亲能不能看清我的脸,看清自己儿子的脸,我看见父亲浑浊的眼睛里仿佛一下子变得更加浑浊,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父亲的老泪。

父亲抽出右手,颤颤巍巍的摸着我的脸:“是小武子?小武回家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孙子呢?” 父亲微微的点着头。

“他娘俩在外面和二嫂说话呢,一会就进来” 我很惊奇,父亲竟然不问我别的,倒是惦记着他的孙子!

晚上,姐姐和妻把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摆在桌子上,父亲在饭桌上位落了座,我们和姐夫一家围在桌子周边。今年的天气不是太冷,但桌旁还是生着暖暖的炉火,这是从我小时候就知道家里的这个习惯,也成了我们家的传统,每到年根,母亲便会在家里点上炉火,我每次从外面回家,家里总是暖暖的。桌边的炉火映红了老父亲的面庞。我打开一瓶老洋河,先给父亲倒上一杯,姐姐却让我不要倒满,说父亲咳嗽的厉害,酒还是少喝点,而父亲却执意让我把酒斟满。

父亲话不多,只是笑着,一边端着酒杯小咪着酒,一边看着孙子从凳子上爬下来爬下去的捣蛋,我看见父亲吃的也较少,精神却比中午时好了许多。姐姐把一些容易吃得动的菜往父亲面前端,而这样的举动都会被父亲制止。

一家人说笑着,聊着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说话间父亲的酒杯也干了,我不顾姐姐的阻止又往父亲的杯中倒了一点。

我看着父亲,发现这么久,但我又不知道有多久,我都没有仔细看过父亲的脸,仿佛父亲的脸还是停留在当初我离开家到外地工作时的样子,那时父亲用独轱辘手推车把我行李推到车站,车子开动的时候我隔着车窗回头,回头看到父亲,那个画面一直定格在我的脑海中,直至今日,我再也没仔细在意过父亲的脸,如今这个夜晚,红色的炉火映红着父亲的面庞,白色的胡子,多么慈祥的眼神。

我忽然对妻说,今晚我和父亲睡。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有这个想法,成年的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和父亲一起过过夜,大概还是儿时,我曾一夜又一夜的蜷缩在父亲的怀中,那时,父亲的胸膛是何等的宽大安全,我的头顶着父亲的下颚,抱着他,一夜一夜流着口水做着各色各样的梦。

儿子也嚷着要和爷爷睡。我吓唬他:“爷爷胡子夜里扎人,你和妈妈睡去”。小家伙一脸不高兴,但可能又真的怕爷爷的胡子会扎他的脸。

父亲的卧室是向南开着一扇大大的窗户的,姐姐说冬天有风的时候父亲坐在房间里也能晒到太阳。今天白天的时候,我看到窗台上有一盆不知道名字的花,现在已经枯萎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我在父亲的脚头脱了裤子坐在床上,父亲也半倚在床头,手里托着他那支长长的烟袋在吸着,屋里只点着一盏小瓦数的台灯,我看着父亲的烟袋锅,随着父亲一吸,烟袋锅里的烟草便发红起来,父亲吐了一口烟,不知是呛着还是怎地,一阵咳嗽。

我下床给父亲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武啊,你还是回你房间里睡吧,我夜里咳嗽,别嘈了你” 父亲看了看水杯说。

我没有说话,又掀开被把腿放进了被窝。其实父亲啊,我过了年就要走了,走后我想听你的咳嗽也许都会很难,儿子在小时候撒泼耍懒时躺在地上哭,母亲要打,你却一把抱着我跑。我今夜伴你,我或许会想起那么多好像被我逐渐就要淡忘的一些事。你是否还能记起?那年寒天,我和三黑驴到村外的池塘边玩冰,冰碎了,我一下子把脚滑到了水里,回家后,妈妈恰好不在家,你把我棉鞋脱了,生了堆火烤,把我冻的发红的脚抱在你的怀里。

床前的地上,那只小黑狗蜷窝在父亲那头。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看父亲和我。

问父亲:”阿大,家里不是有只猫吗?”

“那只黄猫啊?自从你妈去世后,回家就越来越少了,原来都是你妈喂它,整天跟前跟后的喵喵叫,一等你妈坐下来,就跳到她身上打呼噜” 父亲顿了顿又说 :“你妈过世那几天一直没注意过它,后来看见它好像瘦了不少,我喂它,它也只是吃几口就跑了,那时它夜里老会在院墙上叫,跟哭的一样,几天过后,声音都哑了,现在看到更少了,差不多几天还有十几天才回家一次,也是到老屋里遛一圈就走了,唉……” 父亲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父亲这声叹息是在想猫还是……

大年三十,按我们本地风俗该上坟给母亲烧纸。过年了,阳世的人用炮仗渲染着喜庆,坟前,我们却用一把纸告诉另一个世界上的亲人也该过年了。父亲也要跟随我们一起去,被姐姐拦下,说野外的风很大,等暖和了,清明时再去吧。父亲没有执意,只是双手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开车离开。我在车里不敢揣摩父亲的心思,假如我们带着父亲去,到母亲坟前,那一层厚厚的土隔开了两世,父亲是不是也会像我们一样看着那些飘飘忽忽的火苗就像看到母亲一样,可终究母亲在一个遥远的世界,我们的手再也牵不到母亲……。

一个年,快乐的陪着父亲晒太阳,快乐的用车带着父亲去看了宿迁的骆马湖,看了项羽故里,看了泗阳的妈祖。时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我消费,每一天都是饭桌前说笑,然后听着鞭炮声和庄邻侃着彼此的故事,暖冬的天空一样的蓝,心情也如晚间烟花一样绚丽,陪着父亲,旁边有姐姐一家,我的妻儿,还有时不时来串门的乡亲,儿时伙伴,几杯酒后,心暖的能开出花。

春天真的就像在身边一样!

一个年,说是要过了正月十五才算结束,但我必须过了初五就走。初六的早上,车子后备箱又像来时那样被姐姐塞得满满的,头一天晚上就告诉父亲第二天离开的时辰,父亲依旧吸着那支长长的烟袋,吸了几口,轻轻地把烟袋锅往凳子上磕了磕,慢慢的说:“回去吧,不要担心我,有你姐在,我身体还好,你就安心工作,下次在回家时不要忘记把孙子也带来,我要看看孙子又窜高了多少……”

长长的沉默,我和父亲相对无语。

初六天气真的很好,姐夫和我在车旁和出来的邻居说着话,妻的手也被姐姐拉着,父亲站在那扇矮矮的土院墙的木门前,双手握着拐杖逗他孙子说话。

终究要离开,我把车发动响,招呼妻子儿子上车,因为此时再多的叮嘱都显得那么苍白,不如什么都不说。妻子坐到车里,儿子也钻了进来,这时儿子却突然打开车门滑出车子,一下子跑到父亲面前,拉低爷爷的手。我看见父亲弯下腰,儿子飞快的亲了父亲一下,然后跑了回来。

我们走了,又要离开我的故乡,离开我的父亲姐姐还有长眠于地下的母亲,离开一些亲戚和邻居。后视镜里,父亲还是双手拄着拐杖看着我逐渐开远的车,我不敢在上车时看父亲的眼睛,我只是这样在后视镜里看着父亲在老家的土墙前看我离开。这时我突然看见父亲身边的土墙上有只瘦瘦的老黄猫坐在墙头,也像父亲一样在看着我们。

身后的一缕阳光晃了我的眼,在我拐过村庄时,再也看不到父亲的身影和那只土墙上的黄猫。

儿子从后座上站了起来,趴在妻的耳边:“妈妈,刚才我看见爷爷哭了!"

2015 02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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